天边草_《alfalfa1982文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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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号:1238 时间:2016/9/26 字数:65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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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*

　　*

　　大概是从远方而来，低等而又奇异，是与平时见惯的动植物完全不同的可怕之物。这群奇

　　异的生物，从远古开始人们就怀着畏惧，将其统称为“虫”

　　——题记

　　（一）

　　*

　　呐，吹。

　　恩。

　　你在我们家帮工是到明年吧。

　　恩。

　　那，之后怎么办呢？回村子里有活⼲吗？

　　还没有。

　　那么，就和我…啊，不，下次再谈好了…啊，是启明星…

　　清晨的微光洒下来，清志郞把那句说了一半的话呑了回去，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着渐渐升

　　起的启明星。

　　吹有些

惑的望着清志郞的背影，天边有一条线垂下来。

　　清志郞少爷，那是什么啊。

　　哪个？

　　天上垂下一条线来了。

　　线？

　　这线究竟是从哪…吹伸出手握住天边垂下来的线，一瞬间没⼊无边的黑暗。

　　*

　　（二）

　　*

　　哦哦，好了好了，别哭了啊，不然就不能回家了哦。你看，満天都是星星呢。对了，那颗

　　星星跑哪里去了呢？长着尾巴的扫帚星。吹一边哄着背上的孩子，一边看着遥远的星空说

　　。

　　诶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？清志郞一脸惊喜的问。

　　扫帚星吗？是啊，昨天看见的。

　　在哪边呢？

　　就在那附近。

　　朝着哪边移动呢？

　　呃，向着对面，时隐时现的蜿蜒移动。

　　有这种彗星吗？清志郞有些疑惑。恩，如果有的话，那可就是大发现了。好，我一定要找

　　到它。清志郞瞬间又⾼兴起来。呃，你是叫吹吧，⼲得不错哦。

　　吹微笑的站在那里，看着清志郞少爷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
　　*

　　那是吹在我心里最初的印记吧，结果我还是没能找到那样的星星。

　　吹是作为看护，来我家帮忙带患有菗风病的妹妹的。有时会说出些这样不可思议的话来

　　因此在她老家有些人对吹是冷眼相待的。

　　那个清晨之后，吹消失了。我打着火把在山里一直寻找，最后还是没有找到。

　　他们说她是厌倦了看护孩子所以逃走了，那个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。可是我知道吹不是

　　那种放着工作不管的女孩，那家伙只是在河边想要抓住那条线，然后就在我眼前消失了。

　　可是没有人相信我，他们说不要再为吹找借口了，他们一直那样讨厌着和他们不一样的吹

　　，所以不肯相信我说的真话。

　　吹，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呢？

　　*

　　（三）

　　*

　　这里，是哪里呢？这个人是谁呢？我，为什么，和这个人，一起在山里行走呢？

　　

糊糊中，跟着前面的银发男子，吹有些惶惑。

　　给，把它喝了。

　　银古嚯嚯的磨着草药，递过来一杯熬好的药汤，吹伸手接了凑近嘴边却没敢去喝。

　　你不喝下它尽快痊愈的话，我可不能总照顾你的，你自己也想尽快复原的吧。

　　复原？吹愣愣的问。

　　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？吹点头。

　　真没办法。你啊，因为很強的虫的气息，变成了一种很暧昧不明的存在，恐怕现在其他人

　　是看不到你的⾝影的。穿⼊了你手上的那条线，大概就是因为你碰到了它，如果放着不管

　　的话，你会迅速远离人类的

质。

　　你，这是在救我吗？

　　这个嘛，我只是在按照自己想做的做而已。银古菗着烟，淡淡的说。

　　但是，这个人是在救我呢。吹想着，捧起手中的药盏，喝了一口。啊，真难喝。吹強忍着

　　才没有吐出来。

　　恩，怎么说呢，忍耐一下吧。银古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，但是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

　　*

　　恩，你的气⾊也有些好转了。第二天清晨，吹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影子，银古背着木箱子走

　　过来。

　　是吗？吹又仔细的看了一遍。

　　好了，走吧。银古淡淡的说着，转⾝离去。

　　要到哪里去呢？吹跟上来。

　　去找村子。在有人类气息的地方，痊愈也会快些。如果记忆没有恢复的话，就暂且先到有

　　人的村子里去寄宿一段时间。可是，该往哪边走呢？

　　他似乎是在跟吹说话，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。

　　天黑下来的时候，吹躺在森林里，看见了一条金⾊的河。

　　啊，有什么东西在地面底层发光，吹吃惊的说。

　　恩，现在的你想必能清楚的看到，这里似乎是“光脉之路”

　　是什么东西在发光呢？

　　这个叫做“光酒”变成虫之前的样子的东西，组成一群四处游走。

　　虫？就是那些在影子下一动不动，或者在空中飘

的小东西吗？

　　恩。

　　真漂亮。吹看的呆了，情不自噤的微笑起来。

　　别看太久了，那光芒对眼睛有害。如果太习惯于它的话，就会变得看不到

光了。光之河

　　的话，你头顶上也有，银古指着银河说。那是些即使在夜晚也会‮浴沐‬着

光，而闪闪发光

　　的东西，看这边的光河吧。

　　啊，是真的呢，简直就像是镜中的倒影一样。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银河和地下的光河，在

　　地平线

界的地方汇聚，像镜子一般一个金光闪闪一个银光烨烨。

　　它们都是似是而非的东西，当心别看错了啊。

　　*

　　睡得好

，昨晚‮姐小‬没有哭，真是太好了。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，吹吃惊的坐起来。

　　怎么了？银古问。

　　我得回去了，吹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应该在山里。

　　你的记忆恢复了吗？银古也吃了一惊。

　　啊，在对面，那座山脚下就是我之前待的村子。吹指着对面的山说。

　　*

　　（四）

　　*

　　吹在山脚出现的时候，村里的人都吃了一惊。

　　这不是吹吗？那个之前消失的吹。啊，是真的呢。是吹呢。你到哪里去了啊？

　　我一直在山里啊。

　　山里的话，大伙都找了好几遍了啊，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啊。

　　我没躲啊，我只是在河边抓住了从天上垂下来的那条线，周围就变得一片漆黑。等我醒过

　　来的时候，就在山里了。

　　吹只是说了真话，村里的人却说她又在说这种胡话了。他们嘲讽的说，吹是逃走之后觉得

　　害怕了又回来的吧。可是你回来的晚了一点啊，老爷已经雇到人代替你了，他们的语气冷

　　淡而厌恶。

　　怎么会这样啊，吹失望沮丧的站在那里。然后听见一个声音叫，吹。

　　是清志郞少爷。清志郞，吹的眼睛明亮起来，脸上扬起笑容。

　　你没事吧，没受伤吧。

　　恩，没事，是他救了我。吹指了指旁边的银古。

　　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，请您到家里坐坐吧。好了，吹，你也回家吧。清志郞拉起吹的手

　　，吹却往回退了一步。

　　可是已经有人代替我了，我不能回去。吹垂着脸，怯怯的退缩。

　　那么你就作为我的新娘回家去吧！清志郞终于把那个吹消失的清晨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

　　，我下定决心等你回来之后就对你说的。可以吧，吹。

　　吹呆住了，眼泪涌出来。

　　*

　　开什么玩笑，我不会准许的。意料之中的反对。

　　让您久等了。清志郞从內屋出来。

　　没事吗？似乎有点争执啊。银古淡淡的问。

　　恩，我本来也没有打算他会马上答应。您是有话要对我说吗？

　　我想问问在吹消失时的情况。

　　不知道您会不会相信，那天吹说天上垂下一条线，然后做出抓住空中的动作，就在那一瞬

　　吹就唰的一下飞到了空中，在⾼空消失了了。没人相信我的话，就连我自己在看到那一幕

　　之前，也一直以为吹看到的东西不过是幻觉。

　　原来如此，是天边草啊。

　　诶？

　　是一种居住在遥远⾼空中的虫。

　　虫？

　　恩。是一些由“

”产生，聚集于

界限之间的东西，吹说那是些在影子下一动不动或

　　者再空中飘

的小东西。虽然能看到它们的人不多，但它们却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

　　。

　　您也能看到吹看到的东西吗？

　　恩，这是我的饭碗啊。

　　这真是令人羡慕啊，清志郞的脸黯淡下来。

　　吹还真是幸福的人啊，银古微笑着说。但是最好还是小心一点，她还没有彻底从那种虫的

　　影响中脫离出来。

　　天边草这种平常貌似一只长着尾巴的气球，总是围绕着一种叫做光脉之路的特别土地上空

　　飞行，靠呑噬空中‮浴沐‬着微小光芒的虫而存活。

　　到了晚上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蜿蜒蛇行的星星。因此，也有着一个叫做

星的别名。

　　清志郞想起吹在他心里烙下印记的夜晚，惊的掩住了嘴，原来吹看见的扫帚星就是这种叫

　　做

星的虫啊。

　　这家伙在上空饲料不多的时候，偶尔会像钓鱼线一般把触手伸到地平线附近，看起来就像

　　条线一样。但是动物碰到了它，即便被拉到了上空也不会被呑噬掉，而是在上空被抛开。

　　虽然这些动物大部分都会因衰落地面丢掉

命，但吹的运气很好挂在树上得救了。但是

　　或许是因为她差点就被呑噬掉的原因，吹‮浴沐‬了很強的虫的气息，这就是你们在山里四处

　　寻找都找不到她的原因。

　　吹成为了一种人眼看不到的东西，虽然靠喝这药恢复了不少，但还不够彻底。她现在因为

　　残留在手上的线，依旧处于一种连接着天空的不‮定安‬状态，突然消失的事情搞不好还会再

　　次发生。

　　要让吹恢复成人类，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药，还有她自己想要当人类的意愿，是你让她有

　　了这种意愿的。恩，或许这是我在多管闲事吧。

　　恩，我会铭记在心的。清志郞的心沉下来，轻轻的点头。

　　*

　　您也不必这么忙着走的。

　　我不能再长待下去了。

　　那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成婚的，到时候一定请您务必大驾光临。

　　恩，好了，不用为我费心了。

　　可是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银古先生您。

　　我知道了，那么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好了。

　　那天傍晚，银古离开了那个村子，吹和清志郞站在那里远远的送着，约定了再见的⽇子。

　　原以为就这样到结局了，吹和清志郞终于可以安稳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可是后来，递到银

　　古手中的，却是一封告知吹再次消失的信。

　　*

　　（五）

　　*

　　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银古回到了村子。

　　银古先生，清志郞的声音像那个没有生机的屋子一样黯淡，我⽗亲还是不肯答应我们的事

　　。我不断去说服他，吹变得⽇渐憔悴。

　　就在这时吹的⾝体渐渐轻了起来，变得一刮风就会飞到空中去。而随着⽇子一天天过去

　　变得再也无法停留于地上了。

　　我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说服⽗亲了，可是如果被他看见吹的样子一定会前功尽弃的吧

　　。吹一直说着对不起，我把她栓在屋子里叮嘱她要按时吃药，她笑着说好。

　　可是有一天，不管到哪都找不到她了，吹消失了。

　　我说过的吧，你要把她拉住。银古叹了口气。

　　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啊，为了让周围的人接受吹。可是，吹那样子。清志郞像是说服

　　自己一样辩驳着，眼睛却低下来。

　　你比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现在的吹啊，银古的话一下子击中了他，就是因为你否定了吹，所

　　以她才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的。

　　无法保持，清志郞喃喃的重复。

　　即便你看不到，但是吹现在依旧在这里。银古的目光越过清志郞的头顶，望向屋顶的方向

　　，吹就蜷缩着窝在那里。

　　清志郞惶惶的抬头，寻找，没有找到。这不可能，他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。

　　如果你不想就这样失去吹的话，那么就接受她吧。

　　让我接受，就连碰都碰不到的人，要怎么去接受呢？

　　可是只有你了，现在勉強还能留住吹的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。

　　*

　　银古离开之后，清志郞一个人徘徊到常去的河边。

　　
　　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，吹。星空在头顶闪烁，那些有关吹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浮现。

　　为什么清志郞总是仰望着星星呢？

　　恩，怎么说呢？即使在⽩天遇到不顺心的事，星星也会像往常一样的出现，看着这样的它

　　们，就能很不可思议的镇定下来。

　　我在因为‮姐小‬哭个不停而伤心的时候，也会数星星解忧。所以，天一亮就会觉得有些寂寞

　　。数目渐渐的减少，不经意间就一颗都没有了，它们⽩天的时候都到哪里去了呢？

　　真笨啊，吹，⽩天的时候星星也在天上啊。

　　真的吗？

　　是真的啊。它们只是因为

光太強而变得看不到了，其实还是在天上的。

　　哪都没去啊。即使看不到，但却一直都在天空之中啊。

　　明明是这样简单的道理，吹和星星一样一直都在啊。清志郞的眼泪涌出来，笨的是我吧

　　吹。

　　*

　　（六）

　　*

　　人们说，那实在是一幕奇妙的光景。

　　在那场仓促举办的婚礼中，看不到新娘的⾝影，即便如此新郞却依旧像是新娘就在⾝旁一

　　样。看到这副情景，人们低语着，连新郞都变得不正常了啊。

　　不久之后，男人在村边一个人建起了一间小屋，依旧如往昔对着那看不到的新娘谈笑的⾝

　　影，村里人也不再接近他了。

　　可是忽然有一天，那个消失的新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，她站在那里笑盈盈的喊着清志

　　郞。

　　人们开始能看到吹的⾝影，她那个突然消失的怪癖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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